西湖的水从哪里来?西湖水是死水还是活水?说起杭州西湖,我们总能想到前任市长苏轼“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的优美诗句。同样,也有不少人知道北宋时期苏轼治理西湖的故事。当时,由于整治疏浚不够及时,以致水涸草生,湖区几乎成了“葑田”,西湖的水量不足,杭州城的用水、近郊的农田灌溉都成了大问题,于是苏轼向朝廷陈奏了那篇著名的《乞开西湖状》,将“杭州之有西湖”比作“人之有眉目”,万不可废!

经过苏轼的大力整治,西湖重新恢复了生机,疏浚出来的底泥则筑成了横贯南北的著名景致–苏堤。此后历朝历代都十分重视西湖的疏浚,无疑反映出西湖对于杭州城的重要,最最关键的还是西湖的水对杭州重要,可以说是杭城的命脉:杭州作为滨海(河口)城市,地下水含盐量高,不适合饮用,居民的日常生活用水不得不依靠西湖的“淡水”。同时由于地处山麓,地势相对较高,灌溉也不是很便利,必须仰仗地势相对最高可以作为“水塔”使用的西湖灌溉引水。
可是,西湖的水为什么会不够呢?这就要从它的来水说起了。历史上的西湖来水,一是西侧山区的自然径流;二就是自然的降水了。可遗憾的是,西湖的汇水面积只有21.22平方千米,仅靠周边金沙涧、龙泓涧、赤山涧(慧因涧)、长桥溪等几条溪流补给(图1),流域内年径流量为1400万立方米–水量十分有限。也就是说,如果不时常清淤的话,西湖是很容易淤浅,进而储水不足,甚至淤积成陆。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总有占湖围田故事发生。不仅如此,由于来水量不足,水的自然交替为1次/年,湖水不能及时更新,如果再有一些生产性活动,就很容易引发各种环境、生态问题。
还要注意到西湖作为平原区湖泊的典型特点–浅水型湖泊–水深相对较浅,最深不过数米,平均水深2米左右。这使得湖泊的水温变化较为缓慢,有利于水生生物的生长和繁衍,而且易于淤积。杭州湾两岸像西湖一样的湖泊原有很多,比如绍兴的鉴湖、宁波的广德湖、临平的临平湖等,在漫长的历史中,这些湖泊都淤为平地了。杭州的西湖、萧山的湘湖、海盐的南北湖则是硕果仅存的几个湖泊了。
历史上就时常为了西湖的水量不够而发愁。南宋时有一次大旱,西湖几乎干涸,城中用水困难。为了缓解用水紧张,在今少年宫一带,人们通过人力的方式用水车从沿山河逐级提水入湖。
现在由于西湖的知名度,它常常被用作计量单位“**个西湖”使用。而这一个单位其实就是它的蓄水量,也就是约1429.4万立方米。现在的西湖水域面积6.38平方千米,平均水深2.27米,最深处约5米,最浅处不到1米,可以说是处于历史上比较好的状态了。这主要是对西湖进行了专项环境整治工作,特别是西湖的配水工程,大大改善了西湖的水质。
现在西湖水引的是钱塘江水,在闸口上游的江畔抽水北上,穿山越岭,至小南湖引入西湖,年引水量1.2亿立方米。为了提高水体流动效率,在西湖西、南侧设立6个进水口,于湖东、北及西北侧布局9个可控出水口,形成所谓的“六进九出”格局。这些精心设计的“洞穴”对西湖主湖区水质提升功不可没,推动其年均透明度攀升至82.8厘米,刷新历史纪录。“六进”布局在西湖的西侧和南侧,具体包括茅家埠(两个进水口)、乌龟潭、浴鹄湾、小南湖以及莲花峰,共计六个位置。这样以后,西湖的水平均一个月多一点点就可以完整地换一次了,水质得到了净化,湖水的透明度增加,水生物多样,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西湖的水从西边、南边来,那又到哪里去了呢?历史上主要有两个方向,一是北边的青少年宫一代;二是东边的清波门、涌金门。现在经过整治以后,出水口增加很多,分布在西湖的东面、北面和西北面,涵盖柳浪闻莺、涌金池、涌金闸、大华饭店、湖滨一公园、华侨饭店、圣塘闸、北里湖以及岳湖等九个可控出水口,这些出水口的设计使得湖水顺畅地流入市区河道。
我们主要看看历史上的出水口使用情况。先看清波门。清波门是杭城引西湖水最南的通道。西从流福桥(又名闸儿桥)入清波门,沿孝子坊北流至荷花池头,往东穿宣化桥至黄册桥(今劳动路口)北折汇入小西河,往北穿凌云桥、转运桥至杜子桥,与西来的另一条明沟–涌金池水相汇,东经金水、会仙二桥入三桥址即清湖河。主要供给的是城西南吴山脚下,杭城的钱塘、仁和两个县衙,孔庙均坐落在这里。不过由于地势较高,这条引水通道也是最容易淤堵的,因此历代都很重视这条水道的疏浚通畅。1999年8月,在拓宽河坊街时,发现一条古河道遗址,就是从清波门流入的流福沟。
再次来看涌金门。涌金门在杭城的南北空间布局相对居中,地势也较清波门低,因此长期是杭州城主要的引湖水口,我们所熟知的西湖六井也都是在涌金门东北一带。清波门的湖水向北过孔庙以后与涌金门的来水合流向北分流为清湖河(今龙翔路、武林路一线)、浣纱河(今浣纱路)、小河(今光复路)、中河,是杭城居民用水、航运通行的重要水源。
北侧的少年宫一带设有若干闸函,主要的是引西湖向北进入沿山河、下河等地,一是引水灌溉郊区农田;二是补给航运水位;三是汛期积水排泄;要说明的是在西湖水的利用方面也是有先后的。东侧的城市供水的优先级是大于北侧的农灌用水的。在西湖的东北角是著名的圣塘闸。这是整个西湖去水最重要的通道,这里的水是直接向北排入古新河的,向北过武林门,进入下河也就是运河水网地区。
总之,历史上杭城水利以西湖为源,其水量直接关系杭城的生活、生态、航运等基本需求,可以说是杭州城的命脉所在。这也是为什么杭州湾两岸众湖废弃,而西湖仍然生机焕发。